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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无国界(二)‧妇产科医生安娜‧生命流逝感无奈

2020-06-19 点赞:450 浏览量:488
医疗无国界(二)‧妇产科医生安娜‧生命流逝感无奈足月的腹腔内妊娠,这是完全想像不到的病例,无国界医生安娜,就在非洲首回亲眼见到了这令人非常震撼且罕见的病例。现年33岁来自中国北京的妇产科医生安娜,参与无国界医生任务的短短2年内,经历了生死和新病例的挑战,即已深切体会到,仅仅活着原来是如此的美好。塞拉利昂(Sierra Leone)是母婴死亡率最高的国家之一,她说,因为医疗条件匮乏,婴幼儿夭折率非常高,5个孩子里面就有一个活不到成年,医院里接诊的準妈妈一般都是怀孕了四五次,生产了四五次,却只有两三个孩子存活。就算再也不能生育,但也请留下子宫,这是护士们对安娜的要求,因为在那里,女性只是生育的机器,唯有这样,妇女才能抱着希望在艰难的日子里撑下去。中国的安娜来自一个医生世家,父母都是医生,她是家中的独生女,而她会选择当妇产科医生,是因为太喜欢孩子了,觉得可以第一时间体会新生命的诞生,亲手把新生命带来这世界,那感觉很美好。参与无国界医生任务,是安娜10年前就有过梦想,当时,她觉得那只是一个梦想,直到2009年父亲忽然心脏病过世。父亲的逝世,带给她很大的打击和感触。她说,父亲生前的工作性质和她目前的救援任务其实很相近,就是常要出远门,长期在外,与家人相聚的机会,少之又少。“人要死,真的可以很快,如果不在有限的生命里做一些甚幺,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于是,2010年的夏天,她向无国界医生组织投寄了一份简历,却没想到,这遥远的梦想,就这样实在地落实了。第一个任务是到塞拉利昂“我第一个任务是到塞拉利昂,为期6个月,当时我儿子只有2岁大,丈夫一开始就非常支持我朝无国界医生梦想前进,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反而是她的母亲极力反对,可是,后来她让母亲看了照片和更多资料后,母亲想起了安娜当年的父亲,也决定支持安娜朝这路向走。就这样,2011年4月,她带着满满的期待和热情的心随队往塞拉利昂,展开了她首次的任务。那是世界上疟疾感染率最高的地区之一,母婴死亡率很高,因为贫穷,很多人往往是拖到最后一刻,不得已之下才求医。这个国家有超过一半的人口,每天的生活费不足一美元(约3令吉30仙)。虽说博城(Bo)是塞拉利昂的第二大城市,但其实也是相当偏僻的地区,能用的资源很少,当地没有妇产科医生,政府医院里也仅有一名本地医生。由于塞拉利昂整体医疗资源缺乏,全国也只有200至300名注册医生,但当中能做手术或妇产科手术的则更少。在无国界医生服务的医院则能提供手术、接生等服务,因为来自塞拉利昂不同地区的病人都会来求医,而且多是複杂个案。当时和她一起工作的国际救援人员团队包括两名妇产科医生和三名儿科医生。拉萨热黑区死亡率已减低谈到塞拉利昂,大家都会感到恐惧,因为那里是个拉萨热(Lassa Fever)的高发区。安娜说,去到那里的医院,在医院内工作的上上下下,包括清洁员工也会接受有关拉萨热的培训,拉萨热是甚幺?有甚幺症状?如何治疗,如何预防?这些他们都必须要清清楚楚掌握的。她说,唯有这样彻底了解一个病症,才可以消除人们对它的恐惧,减少人为的传播,也可快速判断出到医院的病患,有没罹患这病的可能。“培训前,很多人都认为感染上拉萨热,就是必死无疑的,可是,渐渐的,大家明白了,只要在接触病人前戴好手套,之后再清洗双手,就能将感染率减至最低,目前也已经有了成熟可靠的药,死亡率已减低。”尤其是产房,是一个常与临产病人接触的地方,他们更要清楚了解,如何避免通过血液和体液感染到拉萨热,爱滋病、肝炎、梅毒等疾病。安娜说,在塞拉利昂,5个孩子中,就有一个活不到一岁;每週,她都要面对一个几乎跟她一样年纪,甚至比她还要年轻的母亲死亡。最年轻的,只有17岁。考验和磨难亲手把新生命带来世界安娜在塞拉利昂坚持了半年救援任务,在那半年里,她经历了死亡、传染病等等考验和磨难,不是想像中的那样美好的事实,也证明了自己并非那样强大,虽然不曾想放弃,可是的的确确体验了身心俱疲的感觉。“当你眼睁睁看着生命在你面前消逝,而你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当你眼睁睁看着人们忍受痛苦而仍挣扎求存,而你却甚幺也不能为他们做的时候;当你发现原来人的生命如此脆弱,再强壮也禁不起一点点打击的时候……你会和我一样,陷入深深的沮丧之中。”然而,她还是认为,如果没有死亡,没饑饿,没战争,没悲伤,没血淋淋残酷的现实等情况下,是全然体会不到活着的感觉是多幺的美好。“在那种艰难不幸的环境下,为迎接新生命,母亲们总能展现出惊人和顽强的能量,这也是我所领悟到的。”短短的2年内,安娜参与了6次的无国界医生救援任务,除了塞拉利昂,她之后还去了还去了巴基斯坦(Pakistan)、索马里兰(Somaliland)和阿富汗(Afghanistan),目前则在阿富汗的喀布尔,展开她第六个救援任务,为期4个月。负责为病人进行剖腹产子等紧急手术和妇产护理。顺产和难产特殊病例左侧宫角妊娠腹腔内妊娠,还是足月的,这是安娜在援救时毕生难忘的经验。她说,那里的产妇一般都不做产检,就算是生产,也选择在家叫接生婆处理。除非是难产或大出血后,才会来到医院。那孕妇会到医院,是因为发现宝宝胎位不对劲,而且也不爱动了。安娜做超声波一看,就发现是胎死腹中。“开始以为是子宫肌瘤,用手指在阴道里做指引,发现原来那硬硬的东西是子宫。天啊!原来是腹腔内妊娠,还是足月的。”她说,自己多年前只在报导上看到类似病例,从没亲眼看过,当他们把肚子打开时,情景毕生教她难忘。取出胎儿留下胎盘“打开一看,左侧宫角妊娠,大部份的胎儿都被撑大了的宫角组织包裹着,仅有一小部份是半透明的胎膜,可通过胎膜看到胎儿的肢体。取出胎儿,发现胎盘牢牢的附着于结肠的肠系膜血管上,无法剥离,我们只好留下胎盘,止血,等待其自行吸收。”他们给产妇做了输卵管绝育。她说,病人可以撑到婴儿足月,而没任何疼痛出血症状,这是个非常特殊的病例,特殊到无法用常识来解释。“异位妊娠很难挨到足月,因为所在的组织脆弱,绝大部份情况下,异位妊娠会在妊娠的早期出现流产或者破裂。而挨到足月的少之又少,这病人,相信是宫角妊娠破裂,幸运的是没有持续出血,胎盘自己寻找到能够供应充足血液和营养的血管便牢牢地扎根下来。”缺血和捐血胎盘早剥等血救命妇产科最常缺的就是血,血库没血,就是噩梦,也因此,安娜在那里有了“吸血鬼”的称号。有次,安娜又遇上了胎盘早剥的病人,血库没血,她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没血,动不动手术都是得死,此时,30岁个子小小的医疗监督挪威女子挺身而出:看我的!就跳上急救车走了。路中央寻人捐血20分钟后,挪威女子就连同急救车出现在血库门口,把新鲜的血带回来了。安娜激动不已地领着那暖血和产妇进了手术室。“那是一个满困难的手术,因为长时间过度充盈,有大量积血块存在宫腔里,子宫几乎完全不收缩,但最终还是保住了人命和子宫。”就因为那一个单位的血,救了那产妇。那幺,血从哪里来呢?“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可爱的挪威小姐到附近镇上,跳下车,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正中央,插着腰,用最大的声量大喊:`我们是无国界医生,紧急情况,有谁愿意为拯救生命尽一份力量?’现场来了几个年轻人,知道了是产妇要血,马上到医院给捐了。血就是这样来的。”当然,掉头就跑的人很多,捐血对他们来说,仍是会影响健康的。烦忧和笑容三胞胎宝宝出生爸妈愁奶粉一个肚子很大的孕妇来到了医院,想知道这样大的肚子里,究竟有几个宝宝。安娜给她做了超声波,发现里头居然有3个男宝宝,而且每个宝宝超过2公斤大,非常健康。因胎位不正,安娜就给孕妇动了剖腹手术,看到3个可爱不已的宝宝诞生,整个医院的人都欢乐开心不已,可是,产妇和丈夫却全天都皱上眉头,没有笑容。安娜和同事们好奇不已,在这样一个想要多多孩子的国度里,这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吗?后来才知道,原来三胞胎的父母因为没足够的母乳哺乳而难过。免费奶粉供应“这妈妈说,只靠母乳,根本没办法同时餵饱3个宝宝,出生体重最小,最脆弱的那个一定会夭折的。因为这里的人没有用奶粉抚育婴儿的传统,再说奶粉太贵,他们买不起,他们也没有把水煮沸后才饮用的习惯。”安娜和儿科医生跟院方商量后,最后为宝宝们争取到了6个月的免费奶粉供应,无国界医生会提供奶粉,再教育妈妈如何使用,直到宝宝能吃辅食为止。“这下,才终于看到妈妈的笑容,这也是我最感触的个案之一。”/副刊‧报导:林春莲‧2014.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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